北京28
机械工程师版孔乙己很多人觉得好笑我却有一阵落寞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9-05 09:25

  玻璃房的里面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计量设备,诸如齿轮测量机,投影机,硬度计,电子高度尺,

  其中最大的一台貌似是德国进口▷•●的三次元,可以随时给客户量身订做产品或产品抄数,

  据说机械专业的大学生,每年大四一毕业,在鲁镇境内就可以找到一份月工资一千五的机械工画图员的工作,

  ——办公室靠外口的办公桌旁,机械工程师们坐在电脑前面使用Solidworks或是UG画机械装配图;

  老板们倘肯多花一千,便可以从人才市场上招到一名有着三年工作经验的机械工程师,做机械设备设计

  但这些员工,多是穿工作服的,每天上班骑单车或开两轮电瓶车,极少有阔绰到开四轮上下班。

  只有穿西装的公司部门销售们,每天才会开着宝马,奔驰,奥迪,来到公司西边的停车棚下,

  依次停下,然后熄火下车,一路踱方步,缓缓走进车间楼上,老板的专用办公室里,陪着老板一起喝茶抽烟,慢慢地坐着办公。

  我从十八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机械模具零件加工厂里当车间办公室前台保洁和迎宾,.

  于是就把我分配在车间做大立铣绿键侠,专门用直径63的大飞刀飞模具钢料的平面,

  这东西对尺寸到是没什么要求,只要平面铣平,铣光了即,但是六个面要互相垂直,不然会影响后面精密加工。

  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机械材料从仓库取出,现场看着我把刀盘上刀口磨损的刀粒子逐个换新

  查看机床上的机用平口钳固定牢靠了没有,最后又亲眼看着我把零件加工好之后用角尺打垂直度,然后才能放下心来。

  在他们这般严厉而近乎苛刻的监督之下,我感觉在大立铣飞平面的那份工作也很难做,做整件机械零件则更加难做。

  后来幸亏介绍人的情面大,工厂老板辞退不得,故改为专管打印图纸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守在打印机旁,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鼻梁上架着一幅深度近视眼镜,镜片宛如酒瓶底样大圈套着小圈,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机油和铁屑;

  浑身上下均沾满了机械油和机床冷却液,又脏又臭,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

  他平时对人说话,总是满口的粗糙度尺寸公差形◁☆●•○△位公差,奥氏体马氏体珠光体铁素体,叫人听得半懂不懂的。

  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他给的图纸上标题栏里标注的“机械工程师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孔乙己。

  孔乙己一到车间,所有干活的工人便都看着他哈哈大笑,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设计的零件又出问题了吧!

  他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朝着守在打印机旁的我说,“打印两套图纸,和一套BOM表。”

  于是孔乙己便从破旧的工作服的口袋里哆哆嗦嗦的摸出一个U盘,熟练的插在一旁电脑机箱的USB口上

  进入文件——打开——U盘里的新○▲-•■□建文件夹四,打开孔乙▲=○▼己所需要打印的那几张机械图纸,

  紧接着孔乙己又拿起我桌上的鼠标在电脑屏幕上又熟练的点了几下右键,最后电脑显示屏上便赫然排出九张机械图纸目录来。

  然而此时的我又故意的高声朝着孔乙己嚷嚷道,“哎哟,老大,你一定又设计错零件,机器装□◁不出来交不了货了吧!

  不想站在一旁的孔乙己睁大了眼睛,朝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我连忙一脸嬉笑着说“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我前天可是亲眼见你漏标了机械零件的尺寸,被公司车间生产主管追着骂。

  “这,这,这,设计不能算错…▪▲□◁…偏差!……漏标……错标……乃是机械设计里的常事,这能算错么?”

  故然一时引得一旁众人都哄笑起来,此时此刻,整个车间办公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事后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曾上过211大学,毕业于国内一所名牌大学,

  后来却因家境贫寒,始终没有能去考研,加上他为人比较木纳,嘴巴生得笨,不会讨好上司,遇事脑子一根筋,又不会转行;

  故然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他人,而之后离了婚的孔乙己小日子越过越穷,最后弄到将要讨饭的地步。

  幸好孔乙己画得一手好图纸,如CAD,Proe,Solidworks,UG等软件操作也都能手到擒来

  可惜他本人却有一样坏脾气,便是脾气来了就看不上做毕业设计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小儿科。

  于是落下个好吃懒做贪杯误事的名声。他干脆,便连QQ号和毕业设计,一齐失踪。

  孔乙己没法适应上班的人际关系,但终究要吃饭,便免不了帮人做些兼职设计改图的事情。

  厂里有些图纸虽然没有明确预订更改间的,暂时就用蓝色记号笔记在车间办公室后边的白色PVC粉板上,

  但不出一月,孔乙己定然能顺利更改完工,交付厂技术科,于是车间生产总管很快便从PVC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

  孔乙己打印了几张图纸,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线大学么?”

  他们接着又说道,“我的尚大人孔乙己,你这么有才,不想你怎的连五千月薪也捞不到呢?

  此时孔乙己脸上便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当即★◇▽▼•就笼上了一层灰色,继尔嘴里又不时冒出些话来;

  这回说的可全是机械越老越值钱,使用画图软件的都是傻逼,热处理三把火,等一些半懂不懂的话了。

  于是在场的众人听了也都哄堂大笑起来:听完孔乙己的一番牢骚之话,顿时厂内外很快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每每遇到这些时候,我才可以随着众人一起附和着笑,车间主任看见了也从来不会责备我。

  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走到车间里,向着车间的几名女工说话,不时用英语主动向她们打招呼,

  刻意引开众人的视线,孔乙己的嘴里常常会冒出,Hello! How do you do ,故然引得女工们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现在就一一教给你,记着!这些制图方法应该记着。将来等你◆●△▼●做到车间主任的时候,生产上面一定能用得到。

  我暗想我和车间主任的等级还相差很远呢,而且我们车间主任也从不将粗糙度当作工作内容;

  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哼哼,那不就是三角形露了个边边么?”

  点头说,“对呀对呀!……粗糙度有四种标法,你知道么?☆△◆▲■”我愈加不耐烦了,努着嘴示意他离我远一点。

  不想孔乙己则顺势用指甲蘸着一次性水杯里的茶水,想在桌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车间里的那几名青工,也来到车间办公室赶热闹,一下子就围住了孔乙己。

  几双渴求机械知识的眼睛都一起望向孔乙己,希望他能够多多教授机加工操作技术要领。

  孔乙己一下子便慌了★-●=•▽神,吓得连忙伸开五指将自己的上衣兜牢牢罩住,低着头小声说道,

  “哎哟,不行,不行,只有高工才可以传道授业解惑,我怕误导你们,如果能再老点,那我就更值钱了!

  直起身又看一看图纸,自己摇头说,“老乎哉,不老也,”于是这几个青工都在大家伙的哄笑声里各自走散了。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车间生产技术总管正在慢慢的看生产总结,取下挂在办公室后墙上的白色PVC粉板,

  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他还欠我们厂十九张修改过的图纸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此时只见一个来厂里玩耍的外公司销售说道,“他怎么会来?……他上个月被人打了。

  “他接了非标设备,自己一时脑壳发昏,申请了一堆专利。说这是他的知识产权,那是人做的事吗?”

  中秋过后,北方的秋风是一天凉似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身体整天的靠着电暖气取暖,也须穿上棉袄了。

  一天的下半天,车间工人放假,故然也没有一个工人,我正好坐在电脑边,合着眼打盹。;

  忽然间,听得门外传出一个及其苍老声音,“打印一套图纸。”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

  抬头向四周张望时,又没有看到有人走进来。于是便站起来本能的探着朝办公室大门下边水泥台阶望去

  一眼就看见那孔乙己在一个破旧的轮椅上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整个人已经瘦得几乎不成样子。

  孔乙己依然还是穿着当初的那件破工作服,右腿打着一层厚厚的石膏带,架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车间技术总管连忙伸出头去,一面笑呵呵问道,“来人可是尚大人孔乙己呀?呵呵,你还欠我厂十九张机械设计图纸呢!”

  “这……下回等……等……我……我……右腿长……好了,我再一并给你们做好吧。

  这一回我做的可是新设备,你们做个零件报价给我!价钱不可以太高!热处理一定要按照技术要▪…□▷▷•求”

  但他这回却不再往常那样,说话硬气了,只是嘴里面重复念叨着“你们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取笑?你要是不设计上面出了错误,又怎么会把你的右腿给搞成粉碎性骨折?”

  此时车间办公室的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我和车间生产技术总管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我照例拿出一只一次性水杯,抓上一点点细茶叶,到饮水机上放了满满一杯开水,小心翼翼的端出去,递到孔乙己的手上。

  我见他满手是机油,可见他一直是拖着这条断腿干活,每天强忍右腿骨折给身体上带来的巨大疼痛,

  不一会,他打印完图纸,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用胳膊夹起新打印的图纸,摇着轮椅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转眼又到了年关,车间生产技术总管照例取下挂在办公室后墙上的白色PVC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咱们厂十九张图纸呢!

  到第二年的端午,车间生产技术总管又说“孔乙己还欠咱们厂十九张修改过的图纸呢!

  到中秋可是没有再说这个事了,转眼又到了第二年的年关,也没有再看到孔乙己。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我始终都没有再看见过孔乙己——大约孔乙己或穷死或的确转行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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